那天晚上我盯着电脑屏幕,眼睛酸得流泪,手里还攥着半包压扁的利群。烟灰缸里堆得像个小山丘。
2019年了,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。
隔壁老王,教了三十年语文,去年刚评上副高,那嘴里的唾沫星子飞得老远,天天在办公室吹嘘他当年怎么跟评委喝茶。
茶?哼,那是我们这种人能喝的?
我当时心里就一股无名火。
明明我在一线干得比谁都狠,早自习比我到得早,晚自习比我走得晚,班里成绩也从来不是倒数。
可结果呢?评审表递上去就像石沉大海。
2019甘肃省教师中级职称评审那会儿,政策变动得像翻书。
昨天还听学校说只要课时够就行,今天人事处的大门口贴出来的通知,里面夹带私货的东西简直让人窒息。
我记得清清楚楚,那时候材料要多厚?
不是指页码,是指那种厚厚的一摞子复印件。
我花了整整半个月整理。
每一张奖状都要复印四份,每份还得单独贴封面。
更荒唐的是那篇论文。
为了凑那篇核心刊物,我在知网上查资料查到吐血。
最后花了两千多大洋,找那个所谓的“代发渠道”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就是个坑。
那文章质量烂得一塌糊涂,连标点符号都乱用,可它就印在那里,成了我晋级的硬通货。
这就是现实,粗糙, messy,让你恶心但又不得不咽下去。
还有那个班主任经历。
学校为了平衡,硬是把非毕业班的班主任名额卡死。
我带了三年毕业班,却因为我中间休了两个月病假照顾老母亲,被认定“连续性中断”。
这理由,你敢信?
当时我跟教研组长吵了起来,拍桌子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组长叼着烟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这是规定,没办法。”
规定?
规定就是让人活活憋出内伤的吗?
最后我是硬着头皮,厚着脸皮去求校长签字的。
那段时间,整个人憔悴得不行,老婆都问我是不是得了抑郁症。
其实不是病,是心寒。
2019甘肃省教师中级职称评审的资料审核,简直是一场表演秀。
大家都懂,那不仅仅是看能力,更是看谁会玩这套规矩。
我那个同事,上课一般般,但会做PPT,会搞活动,照片拍得漂亮,事迹材料写得天花乱坠。
最后他过了,我差那么零点几分。
那零点几分,不是分数,是关系,是情商,是那些看不见的潜规则。
现在我回头看,其实也没那么严重。
那几年熬过来了,也就那样。
只是那种无力感,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。
现在回想起来,有些细节我还记得很清楚。
比如那天下午,阳光特别好,刺眼得很。
我坐在人事处的走廊长椅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有的嬉皮笑脸,有的眉头紧锁。
我就想,我们到底是在教书育人,还是在搞江湖拜码头?
有时候深夜回家,看着熟睡的孩子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觉得亏欠他们太多。
但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,还是得爬起来备课。
这就是生活,一地鸡毛,还得捡起来扎成掸子,接着扫。
2019甘肃省教师中级职称评审已经成了过去式。
现在的年轻老师,估计又要面临新一轮的洗礼。
我想说的是,别太把这玩意儿看得太重。
命只有一条,健康比那个称号重要得多。
但同时也别太容易放弃。
那些在讲台上挥洒汗水的日子,学生们眼里的光,才是真的东西。
职称只是张纸,日子还得过。
我有时候也在想,如果再来一次,我还会不会这么执着?
可能会吧。
毕竟,谁不想被认可呢?
哪怕这认可来得如此丑陋,如此粗糙。
就像我们甘肃的山沟沟一样,土是土的,但底下埋着的金子,终究会发光。
虽然这金光有点刺眼,有点扎人,但它确实存在着。
所以,别抱怨。
接着干。
哪怕是为了那口气。
哪怕是为了那一张张需要复印四份的奖状。
这就是我们的真实生活,不完美,但真实。
就像那篇烂文章里的错别字,改都改不过来,只能忍着。
忍着忍着,也就习惯了。
这就叫成年人的世界。
没有童话,只有生存。
加油吧,老师们。
路还长,慢慢走。
别摔跟头。
至少,别摔得太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