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十一点半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。
眼睛酸得像进了沙子。
桌上那杯泡面。
汤都凉透了。
结了一层油花。
我也顾不上喝。
就在琢磨那个材料。
又得改。
又被打回来了。
真的想骂人。
我是干工程的。
在临沂干了快十年。
技术没问题。
项目也扛过不少硬骨头。
但一碰到这个评审。
我就头大。
以前觉得。
只要有真本事。
领导看得见。
自然就能上去。
现在发现。
太天真了。
在这个圈子里混。
没个头衔。
真不行。
说话底气都虚几分。
这次为了这个事。
我前后折腾了小半年。
资料改了七八版。
有时候觉得。
自己像在写小说。
而不是做工程。
要把那些枯燥的数据。
包装得高大上。
要把那些平庸的活儿。
说成是创新。
心里憋屈吗?
憋屈。
但不想。
因为这是规则。
你不适应。
就被淘汰。
我记得去年秋天。
去市里交材料。
那天雨特大。
我穿着那双破运动鞋。
在政务大厅门口淋成了落汤鸡。
进去之后。
窗口的工作人员。
脸都不带抬一下。
说缺少一个盖章。
少了这么个。
整个档案都得退回去。
重新排队。
那一瞬间。
我真想掀桌子。
我想吼一声。
我是干了这么多年活的。
不是来玩游戏的。
但我忍住了。
我赔着笑脸。
说谢谢提醒。
然后跑回单位。
找领导盖章。
领导还在开会。
我在门外等了俩小时。
腿都站麻了。
这就是现实。
残酷得很。
很多人问我。
值得吗?
为了那一纸证书。
值得。
虽然它不能直接发钱。
但在临沂。
在咱们这边。
它就是个门槛。
你过不了这个坎。
很多好项目。
你连投标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就叫资源壁垒。
你不服气也不行。
我身边不少同事。
技术比我强。
但就不懂这些套路。
到现在还是个初级。
工资卡里的数字。
比我还低一截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光会干活不行。
还得会“展示”干活。
这很荒谬。
但很真实。
现在这个风气。
越来越卷。
论文。
业绩证明。
继续教育学时。
每一个环节。
都卡得人死死的。
我身边的朋友。
有人为了凑学时。
在网上花钱买课。
有人为了写论文。
找枪手代笔。
当然。
我不干这种蠢事。
我老老实实熬。
一个一个学时抠。
一遍遍打磨业绩报告。
这个过程。
真的像是在扒层皮。
累。
而且孤独。
家里老婆孩子。
不理解。
说我又不去当官。
图啥呢?
我也不知道图啥。
就图个心安。
图个以后带孩子出去。
能挺直腰杆说。
你爸是个工程师。
不是包工头。
虽然我觉得。
这俩没啥高低。
但在别人眼里。
有差距。
很大的差距。
前几天。
我终于看到那个公示名单了。
有我的名字。
心里那个石头。
落地了。
没有想象中的狂喜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像是刚跑完马拉松。
累瘫在草地上。
看着天上的云。
发呆。
我想说。
对于那些还在挣扎的朋友。
别抱怨。
别吐槽。
抱怨没用。
吐槽也解决不了问题。
要么就放弃。
舒舒服服过日子。
要么就硬着头皮上。
把它当成另一场项目来做。
严谨。
细致。
还要有点厚脸皮。
这条路上。
没有捷径。
尤其是对于咱们这种普通打工人。
没背景。
没人脉。
只能靠时间堆。
靠头发掉。
临沂这地方。
讲究实在。
但评审这回事。
太虚。
虚实之间。
夹缝求生。
真的很累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日子还得过。
工还得干。
证书到手。
明天早起。
还是得去工地。
还是得吃那碗凉透的面。
还是得面对生活。
这一地鸡毛。
除了自己。
没人能帮你理顺。
罢了。
就这样吧。
共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