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刷手机,偶然翻到个老新闻。盐城2015中级职称评审公示。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激动。是怀念。
那时候的日子,慢得像蜗牛爬。不像现在。点一下鼠标,什么都能查到。当年呢?当年你得盯着公告栏。
真的,那时候单位门口那块公告栏。贴满了纸。红头文件。黑体字。排得密密麻麻。你得踮着脚。眯着眼。一行一行地找。
找你的名字。
2015年。那时候我刚工作没几年。心里那点焦虑。比现在还要浓烈。那时候不叫内卷。那时候叫“熬”。
熬资历。熬业绩。熬那些没人看见的加班夜。
记得那是夏天吧。蝉叫得人心烦意乱。我站在公告栏前。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。衬衫湿透了。贴在身上。难受极了。
旁边有个老同事。姓王。戴着那副永远擦不干净的塑料眼镜。他看我急得团团转。递给我一瓶冰镇红茶。
“急什么。”他笑。牙齿黄黄的。“公示期又没几天。你的材料。我都帮你看了三遍了。没问题。”
我没说话。接过茶。喝了一口。甜得发腻。
材料是自己准备的。厚厚的几大本。论文。照片。奖项。证书。复印件。盖公章。盖到手都酸了。
那时候没有电子上传。没有系统一键提交。全是纸质版。
去档案室借原始材料。要填借条。要所长签字。要找科员。流程走得我腿都软了。
现在想想。真费劲。但那时候觉得。每一步。都算数。
后来。名字在上面。中间那几行小字。我的名字。工号。然后就是“拟聘为中级工程师”。
那一瞬间。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没有欢呼。没有大叫。
就是长舒了一口气。像跑了个马拉松。终于看到了终点线。
回家路上。天空挺蓝的。风很轻。
给家里打了电话。老妈说: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早点回来吃晚饭。”
声音挺平淡的。但我听出了开心。
这事儿。放在今天。可能就不值一提了。职称评定越来越规范。越来越透明。盐城2015中级职称评审公示。也就是个历史尘埃里的小点。
但对于我们那批人。那是真金白银的努力换来的。
很多人抱怨现在职称难评。要求高。材料杂。
我说。别抱怨。
你想想。2015年。那时候我们能拿到那个纸。多不容易。
我们那时候。为了一个答辩。准备了一个月。对着镜子练表情。练语速。练眼神。
现在。搞搞关系。弄弄材料。好像就容易多了。
但我告诉你。心气儿。没了。
我现在看到那些年轻后生。拿着手机。拍个照。传个图。就觉得大功告成。
真是看不懂。
不是我说他们。是觉得遗憾。
那种。一字一句斟酌材料的严谨。那种。盖章盖到手抖的虔诚。那种。贴公告栏时心跳加速的期待。
这些味道。快找不到了。
盐城2015中级职称评审公示。这几个字。像一把钥匙。打开了我记忆的门。
门后面。是一身汗。是一瓶茶。是一句“那就好”。
还有那种。实实在在。踩在泥土里的感觉。
现在的路。铺得太平了。滑得站不住脚。
我有时候。还想回那个夏天。
回到那个公告栏前。
重新闻一闻。那张红头文件的味道。
闻一闻。那张盖着红章的录取通知书的味道。
那味道。香。
真的香。
别嫌我啰嗦。也别嫌我矫情。
这就是生活。
粗糙。带着毛边。
不完美。
但真实。
咱们这批人。就是这样过来的。
一步一步。踩着坑。踩着泥。
走到今天。
不容易。
真的。不容易。